滑坡上的她
“啧,是个女孩儿啊。”一位老妇杵在床边上,干枯的手正要抓向婴儿。被几位护士按住。
“把手拿开!你这是在杀人!”
……
课堂上,方静茹想起了一些事。
黑板上的东西,自己竟然看不懂了,明明在竭尽全力的看,却根本理解不了。明明式子的每一个符号她都能看懂,可是她找不到逻辑,找不到连贯的过程。
正月十五那天的叫骂声、大年三十家人栽在床上的呼噜声、八月十五那天筷子碎成三段的脆响……接连冒出来。
老师的声音若隐若现的传来,好像是要翻页吧。“好像没有什么用了,我听不进去啊。更不会听的,我就是这么差了。啊,你不要想什么这次会听的,根本没有例外啊。”
“我好累……我做什么,又能怎么样呢?他们还是会那样……要是让我离开这里就好了……”
无休无止,她又想起了父亲暴怒时快要暴凸的眼睛、想起了门上的道道刀痕。老师的声音开始远去了。她僵硬地抬起头,余光中扫到了一道男生校服的深蓝色。
他是林锋,自己的同桌。正坐在那记着笔记。纤长的五指泛着滑腻的光,她从没发现过他的手如此好看,她也从没敢直视过他。
那道蓝色不属于任何一方,他只是安安静静的在那里,观察他竟让她感到一丝慰藉。
那道蓝色突然朝自己偏转了一下,她一惊,原来是老师在叫她回答问题。
“啊啊,这里,这个,我觉得……”
林锋把嘴笼住,头略微低了些,不为人觉地溜出了答案。
“啊!是……”
接下来的课堂,她的脑子被这抹蓝色占领了。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,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。
但总要有回应,防止对方贬低自己。下课时,她把自己捏的企鹅送给了他。说不上很好,但也是她捏了好几节课的。
林锋接过企鹅,捧在右手上。这是用彩泥做的,两条尾鳍向上举起,像是在抻懒腰。倒和她有点像,很可爱。
话到了嘴边,他说不出来。说“谢谢”显得太过客套,她做得又真的很可爱。直抒胸臆又太轻浮。她微微下垂的嘴角和专注在他身上的眼神告诉他,说错话的代价是万劫不复。
他抬头,眼神正对方静茹的眼睛,又躲开了。在方静茹的记忆里这是第一次。
“……嗯”点了点头,一句算不上话的回应。
方静茹坐回座位,没有再说话。“我做得果然太差劲了,他根本都没在意啊。”
他把企鹅揣进文具盒的夹层里,只有一个头露出来。上课时还不时出神望着,还停手去摆正它。
晚上,她把自己裹在被子里,反复回想着白天的事情。
“他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,什么都没说嘛……可能就是懒得理我……还是他真觉得……?不,他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。我果然让他觉得麻烦了。”
“他把企鹅放起来,肯定是上课无聊,哪天就会扔掉吧。而且别人看到他还要解释。”
“他眼神躲开了,他是不是不愿意看见我?为什么?我怎么就这样不招人喜欢?我……”
“怎么谁都在这样对我……”
“方静茹,摆正自己的位置。反正人家也不会喜欢你。”
……
方静茹坐到座位上,眼神不经意间瞟到林锋的桌子,企鹅还在。她还是搞不明白,为什么林锋要这样对这只破企鹅,明明那么差劲,他到底是什么理由才留下它。她无法理解,索性再也不看过去。
中午,她的桌子上多了一杯奶茶。她抬头,林锋正低头吃饭。“买多了。”林锋头也没抬。方静茹望着奶茶上的冷凝水,最终相信了他的说法,也没敢往别的方面想。
本文完。
(作者注:写得愈发变态了,我应该换换胃口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