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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出口的早晨

·3067 字·7 分钟

  《蜂蜜色的早晨》后传

  我踏进中性笔,世界倒悬过来,最终滑进那个世界。

  我和那个人各站在虚浮的高台之上,除此之外是远到天际的混沌。

  “这里是哪,我不是在和她……我做梦了?”

  “不,你没有做梦。”我站直身子,尽量让他高看我这个丑陋而又孕育了他的写作者一眼“我是写出你的人,其实你是我小说中的角色。”

  此处没有什么人物弧光,总之他作为我的小说人物,我可以“设定”成让他相信,尽管他按照正常人来讲是不会相信的。

  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
  “近来呢,你对象的现实原型,和我分开了,我非常不爽,今天决定拆毁你们这一对,好吧。”

  “不,我作为你小说里的人物,是依附这个叙事而存在的,本身是残缺的,如果你杀了她,我好像……真的不知道怎么才能活下去。”

  我再次用设定的力量让他相信了和我斗法能让她活下去。

  “那么我先来吧,天圆地方么,有意思。”他随手翻出一本地理书,上面“人类早期对世界的认识”的字样早已模糊。

  混沌突然变成轻而脆的鸡蛋壳,啪啪地碎裂开来。“为什么??你怎么能破了我的结界?”我问。

  “这里写着呢”他随手一指“‘古人认为天像鸡蛋壳一样扣在大地上’”

  “我草还有学院派我给你跪了。”我佯装恐惧,却偷摸给螃蟹军团打了个求救信号。

  螃蟹军团总部。

  “SEA协议联通!全员进入对地战斗准备!”一只螃蟹坐在大屏幕前,两只钳子正用力钳击着螃蟹鼠标。

  “闭嘴吧你不说我也知道那是啥,不就是摇蟹吗?全员出……”司令大钳一挥,胸前的勋章撞击起来,噼啪作响。

  “且慢!”我的声音突然送到,回响在指挥部中“等10分钟再出击。”

  螃蟹们不知怎么回事,也就取消了出击指令。我勾起嘴角,呵。

  他看我久久没有动作,从兜里掏出树桩和一个分数,把分数捆在树上,而自己又扮鬼吓唬分数。

  “我操太恐怖了!”分子和分母吓得瑟瑟发抖。由于分母更老一些,见多识广,比较抗吓。于是分子先变成了恐怖分子,一个个手上拿着N2炸弹,颇有毁天灭地的架势。由于分数线质量不好,加上恐怖后无法承重,恐怖分子便滑落出来,独立成了几百个恐怖分子。

  恐怖分子们整齐列好队向我袭来,让这一炸别说能不能活,想留全尸都困难,我想杀“她”总不能把自己也搭进去。看着N2炸弹的字样渐渐占据我的视野,我急中生智,突然大喊:“你们这样炸,你们自己不也会死吗,往后退退才好炸。”

  他们左顾右盼、交头接耳几句,想着真就是这么回事,于是忙不迭地开始后撤。

  恐怖分子阵后,一句高呼传来:“反恐的来了!”恐怖分子顿时阵脚大乱,相互踩踏,不知谁引燃了一个N2炸弹,把他们炸的灰飞烟灭,剩下的残兵和他慌忙渡河,跑向远方的山里。

  呵,这历史课没白听。话说他是不想和我打了,没骨气啊。“宜将剩勇追穷寇”,这给他放了怕又要整出邪招,追上去吧。

  我随手上路边逮了只耗子,耗子半蹲在那,腮帮子一鼓一鼓,正在嚼些什么。我拍拍它屁股,它的腮帮子瘪了回去,慢慢地挪动起来,反正比那帮恐怖分子快就是。

  当追上时,恐怖分子们一个比一个惨,草根树皮粘在衣领上,他回头看了我一眼,脸上只有……得意?不好,是“草木皆兵”?

  果真如此,他低声喊了一句:“遍地草木化成兵。”草和树瞬间变成了一个个拿着大刀、腰系红带、头裹黄布的农民,可他们只是看看我,就顺我旁边掠过去。还好他喊错了,我免了一劫,不过这城里的外国人可就九死一生啦。

  他的身子被那个个农民踏过,半个人已是栽进了土里面,嘴里鼻孔里灌满了泥,黑乎乎的。个人感觉他已经可以受《解放黑人奴隶宣言》的号召了。

  我把他从泥里拽出来,他身子在逃命时被刮出了道道伤口,此时又被泥糊了一层,血只是从泥边缓缓浸出去“喂,被我折腾成这样,该认输了吧,还不如让我现在了结了她。”

  “她……?我说过了,我不会。”他的手臂突然抻起来,直直的指向天际“……开始了,今天是星期日……末日审判。”

  天色先是由蓝变红,再是变紫。头上一根头发没有而胡须极为茂密的审判长老头子降临下来,残缺不堪的鸡蛋壳结界被审判锤彻底砸碎,整个荒山被他夷为平地。周围的一切崩解又重组,竟渐渐汇聚成一间审判庭。他坐在堂上,逆光看去,没人能看得清他的脸,他一锤敲下,缓声说道:“现在开庭。”

  “法官大人,请容许我打个电话。”我用力喊道。

  “呵……无非是早晚的问题……我准了。”

  “出大事了,您负责的案子提前开庭了……!”对面隐约传来鞭子甩动起来的音爆声音。

  几十秒后,“――啪”大门,那扇飘着火、染着血的青铜大门被一鞭抽开。

  审判长老头本是宝相庄严,被这一鞭吓到,直接钻进了桌子下面,脑袋还被自己的锤子砸的大了一圈。

  一个银发女人踩着高跟靴进来,抻了抻手上的鞭子,扫视了庭内的几个人。

  “谁允许你们开庭不通知我?”

  老头子在桌子下面开始发抖。他当然认识她,上次审判,他全程只说了一句话,宣告了被告有罪,剩下全是这个女人,用鞭子解决了一切。证人、被告、律师,以及自己。

  “我……我这就闭庭。”伴随着老态的抽泣声,法庭崩解开。老头重新升回了天空中,那个女人则是把鞭子缠绕在他身上,随他而去。

  “现在呢?我看你也没有什么办法了。”

  “我确实没有什么办法了。”他竟然把她直接拉了出来,让她站在那里“但是,我想你不会杀她,因为你还想玩弄玩弄我,像玩弄蚂蚁一样,你还没玩够,杀了她对你没好处。”一滴被和软了些的稀泥从他的眼角落下来。

  看着他的眼神,我恍惚了。我设定了他,让他接受他是小说人物、接受作者的存在、接受斗法可以活下去。可我没有设定让他“下克上”。这真的是那个早晨里,那个对一切都很温柔的那个男主角吗?这真的是那个自称“残缺”的人吗?我想不是的,不仅没有残缺,甚至是完整的,过于完整。

  当他和她脱离我而出时,就再也不是我想赋予他的那个人设了,是会主动为着自己的幸福而行动的。在这个世界里,我赋予的一切设定之外,他和她是个人,完整的人,用力活下去的人,可以脱离我而自由存活的人。

  如果因为我不想见到那个她,非要杀掉这个她?难不成被猫挠了就要杀掉所有猫?不要这样做了,己所不欲勿施于人。

  周围的一切渐渐恢复原样,仍是那个商场门前,蜂蜜色的晨曦洒下,把我、他、她浸泡在其中:“祝过去的我、你们幸福。”

  我转身踏进一支中性笔,周围的一切突然倒转,我飞速坠落,最终从书桌前抽出,面前正是《蜂蜜色的早晨》的文本。

  “老大,螃蟹军团还出动吗?”

  “服从是你们的天职,准备出发。”我转着笔,一滴油墨从笔尖甩出,晕染到写着《焦痕》的那张纸上。

  在早晨的世界中,此时的我是那个世界的我。

  我跟上去,余光不经意略过她的脸颊,蜂蜜中却有了玫瑰花色的点缀。还能看见她的脸,今天我做的一切都值了。

  天边突然撕开一道裂口,蜂蜜色迅速的腐坏下去。

  我转过头去,看到的只有这样一幅景象。她倒在地上,身上被千万只螃蟹覆盖。殷红的血流出,掩盖了一切甜香。螃蟹从她的鼻腔突入,从内部撕开腹腔,肚皮豁开的那一刻,大螃蟹剪断她的肺叶,血泡咕噜咕噜冒出来。胃和肠子被牵出,分食一空。

  我不敢再看,而且再写下去就要违规了。

  坐在书桌前,眼中的那片血光告诉我我成功了。忏悔?文字是可以说谎的。

  我本就要杀她,我恨。之所以要斗法,不过是把她的死和你的斗法表现直接扯上,让你自认为她的死本来可以被自己的努力而“避免”,后悔一辈子。给你“努力后成功”的假象,不过是让你在面对她的死亡时落差更大,更痛苦。

  你倒是有两手,可你还是没那么“完整”啊,被设定影响的你会觉得作者也能遵守“斗法就会活”的设定,真可笑。

  是不是很残忍?

  以上那个坐在书桌前的“作者”,充其量算个我在写作世界里的投影,他造出来他、她、“我”等等。

  我在这呢。2026年4月1日凌晨2:27,吉林长春,普通的一位初三学生。

  ps:本文内所有角色均为虚构。都是我编的,很迷人不是吗?